31、第三十一章
剑宗。
云海广场前,各峰弟子来往于其间。
值守在剑宗驻地上的两名弟子,正认真负责的在核对进出剑宗的弟子身份。
须臾,一道虹光转瞬即至,身着月色长袍的男人自虹光中走出。
两名值守弟子见到来人,连忙行礼道:“宗主。”
来人正是剑宗宗主,顾雪微。
顾雪微应了声,道:“嗯,继续去忙吧。”
“好的。”两名值守弟子同时应声道。
他们走回至宗门驻地前,核对来往弟子的身份,又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宗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宗门驻地门口?
难道是为了等谁?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片刻钟后,顾雪微瞧见自远处山道走来的两道身影,眸光一亮。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其中一道身影上,时至楼知亦与沈裴然走近了,他主动迎上去,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出声道:“师兄,你回来了。”
楼知亦蓦然间听到一声“师兄”,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没出声应答。
还是系统提醒他道:“顾雪微,剑宗宗主,星辰海峰主,也是你的师弟。”
楼知亦闻言,转眸望去。
顾雪微身着一袭月色长袍,面容俊美,星眸剑眉,周身气质凛然,犹如一柄深蕴寒冽剑意的剑。
楼知亦下意识在心里问道:“这人应该不是渣攻吧?”
系统道:“顾雪微不是,顾雪微的徒弟是哦。”
楼知亦听到这话,放松下来,继续看向顾雪微,将沈裴然介绍给顾雪微,认真道:“宗主,我带了个人回来,沈裴然。”
顾雪微听见那一声“宗主”,神情微愣了下,旋即才笑道:“师兄莫不是在取笑我?怎么又叫我宗主了?”
楼知亦没有半点伪装出错的慌张感,只坦然道:“宗主,这可是正式场合,得认真点儿嘛。”
根据原身给剑宗五大主峰取的那几个名字,他隐约可以判断出,原身性格与他相差并不大。
果不其然,顾雪微闻言,并未有任何诧异之色,又笑了笑,应声道:“师兄说得都对。”
随后,他才将目光落在沈裴然身上,认真打量着。
临回剑宗之前,楼知亦翻翻找找,找出了剑宗宗主的灵讯,将沈裴然要闯九天玄阶之事简单说了说。
顾雪微迎过来,道:“师兄,九天玄阶已有多年未曾开启过了,今日若是能再度复苏,定是剑宗的一大幸事。”
在灵讯之中,顾雪微已经了解过沈裴然的身世,也知晓了楼知亦十六年前前往沈家,为沈裴然贺出生之喜的事。
沈家于一夜之间被覆灭之事,他也略知一二。
他只是没有想到,在那日夜里,楼知亦会为了这个未来徒弟,亲自前往燕州接人。
顾雪微将两人迎进剑宗,便带着人去了九天玄阶前。
待到三人离开之后,守在驻地前的那名值守弟子彼此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出声道:“你听到了吗?”
“有人要闯九天玄阶了!”
这个消息自剑宗驻地前传开来,不出一刻钟,剑宗上下一百零八座剑峰的大部分弟子都知晓了此事。
“九天玄梯?”
“九天玄梯是什么人都能闯得过去吗?我记得前几年贺家那个混世小魔王谁来着,想要闯九天玄阶,以此来求一个让剑尊收徒的机会,第三阶都没上得去吧?”
在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但凡闯过九天玄阶之人,可得剑宗五大主峰峰主一席亲传弟子之位。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上林春峰主剑尊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位。
其余四大主峰峰主都已经有了还未出师的亲传弟子,可唯独只有剑尊还从未收徒。
甚至,就连上林春也从不对外招收弟子。
要想成为上林春的弟子,只有闯九天玄阶这一条路。
这可是一条几百年都没有人能够闯得过的路啊。
相较而言,成为其余四大主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看起来似乎要更加容易一些。
“是隔壁宗门贺闻洲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吧?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贺青浔来着?”
“贺青浔身为贺闻洲的弟弟,怎么半点儿天赋都没有?我听说这个贺青浔因为这件事,丢死人了,明年就不打算参加剑宗招新了。”
“那他去哪里?道宗吗?”
“你们没听说昨夜发生在燕州神城的事吗?贺青浔让贺家赔了一百万灵石,被贺闻洲呵斥回去,关禁闭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胆大,连贺家都敢坑。”
“讨论贺青浔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那个要闯九天玄阶的人吗?”
“小道消息说,这个人是剑尊亲自带来的!”
“怎么可能?剑尊连上林春都不下来,怎么可能特地还出个宗门去带人回来?”
“是真的!”
“实时消息!我已经到九天玄阶旁边了,剑尊真的在!还有……还有宗主竟然也在!”
“不会吧!不会吧!剑尊怎么可能收徒啊!我还没去闯九天玄阶呢。”
“你就做梦吧你!”
“哇哦!那个小少年长得可好看了,跟剑尊一样好看。”
剑宗上下所有弟子一致认定,整个剑宗,剑尊就是那个最好看的人。
剑尊就是剑宗的一朵高岭之花!
清冷,明艳,温柔。
最重要的是强大!
“我也看到了!我还听到剑尊叫那个小少年的名字了,沈裴然。剑尊还拍了拍沈裴然的肩膀,在鼓励他。”
“剑尊好温柔!我也想让剑尊亲口叫一声我的名字,什么都值了!”
“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们没人关注沈裴然这个名字吗?”
“沈裴然这个名字怎么了?”
“重点是姓沈,姓沈啊!”
“姓沈怎么了?你以为是沈意那个大魔王?沈裴然看起来就跟剑尊一样温柔啊。”
“你们嘴里喊着沈意大魔王,等他回来还不是乖乖喊师兄?”
“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虽然现在这个身份好像没什么用了。”
“沈家少主,沈裴然啊!”
这个名字一出,各峰弟子原本像炸开闪个不停的灵讯突然灭了下来,安安静静,全然不见刚才激烈讨论的热闹。
原五大世家之一的沈家少主,沈裴然。
沈家于月余前,一夜被覆灭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来。
青州虽然距离燕州较远,可剑宗不少弟子依旧听说了当日在燕州的情况。
没人再找得到沈家真正的驻地在何处,就像是有人特意将沈家驻地封存起来了似的。
“所以……剑尊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出宗门了?”
好半晌,有人忍不住又传了一道灵讯出来。
“千里迢迢赴燕州,只为带回友人之子,还将其收为亲传弟子……这是什么神仙剑尊啊!”
“沈裴然能不能闯过九天玄阶,还是个迷呢,怎么就是剑尊的亲传弟子了?就算是沈家少主,也配成为剑尊的亲传弟子?”
“呵呵,我看你是鸟峰的人吧?这么酸?”
“鸟什么峰?你才鸟峰,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我在落霞有鸢山脚下等你来,我们打一架!”
“哎呀?我就随便一猜,还真是鸟峰的人啊?只有鸟峰的人,说话才这么讨打,我才不来,你隔着灵讯来打……”
灵讯牌上的灵讯还没显示完成,“咔嚓”一声,有人将整个灵讯牌禁封了。
“禁封一日,好好修行。”
与此同时,楼知亦储物空间角落里,一堆杂物中间一直闪烁个不停的玉牌失去光亮,最终归于了寂静。
大家见状,默然收起了灵讯牌。
整个剑宗上下,所有弟子都知道,有权利封全宗灵讯牌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们冷酷无情、正直严苛的大师兄,荆渊。
距离九天玄阶近的一名弟子,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荆渊师兄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抽空封我们的灵讯牌。”
“唉唉,不说了,沈裴然开始闯九天玄阶了!”
“铛!”
九天玄阶前所设立的洪钟一声轻响,玄阶升起灵光,将沈裴然踏上玄阶的身影笼罩于其中。
与此同时,那阵灵光隔绝了来自于其他人的神识窥探。
顾雪微见状,转眸对楼知亦道:“师兄,我们去就九天玄阶上方,等着沈裴然?”
在他看来,楼知亦既然有信心,敢让沈裴然闯九天玄阶,就一定有绝对的信心,肯定沈裴然能闯过去。
楼知亦闻言,略一思索,便道:“好。”
两人拂袖,转瞬消失于远处,出现在云海广场上方。
“统子,刚才储物空间里是不是有点什么动静来着?”楼知亦在心里问道。
他刚才看着沈裴然踏上九天玄阶,下意识没去管储物空间里的动静。等他现在空闲下来了,再去探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响动。
系统想到楼知亦有一次把核桃丢进储物空间时他所看见的情景,迟疑出声道:“宿主,反正您现在也回到剑宗了,有时间就把储物空间理一理。”
不然,楼知亦每次翻找个东西,都要废老半天劲儿。
楼知亦不在意道:“等等吧,我有时间就去整理。”
就是要乱,他才找得到东西啊。
某一瞬,顾雪微出声询问道:“师兄,你昨日夜里是在燕州神城吗?”
“嗯对,你想问那什么影响九州格局的钥匙吧?”楼知亦解释道,“我拿过来看过一会儿,这样的钥匙还需要八枚,合在一起,才有用。”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九州九州,应该是每个州都有一枚钥匙存在?
“还有八枚钥匙?”
顾雪微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我听那谁说的,说九枚钥匙集齐,可以开启上古仙界?”
有关于昨日夜里的事情,楼知亦能说的,都跟顾雪微说了说。
只要不是渣攻,他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还是蛮好的。
顾雪微听见楼知亦所说,却是笑了笑,心道: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就连这等有关飞升仙界之事,都不在意。
正当两人说话间,九天玄阶洪钟响起之事所惊动的其余三峰峰主,终于到来。
一道虹光风风火火而来,还未见人,便先闻其声,嚷嚷道:“宗主,怎么的?今日还有人想闯九天玄阶这玩意儿啊?”
那人一袭灰蓝衣袍,发须银白,由同色银白发冠束起,其面容却是年轻俊美,并未显现出任何老态之势。
系统知道楼知亦不认识人,为他介绍道:“落霞有鸢徐峰主,年纪比你大,成就大乘之位比你晚些许。”
系统的声音才落罢,落霞有鸢的峰主目光瞥见一袭白衣的楼知亦,话音一转,朝楼知亦行礼道:“啊!剑尊也在这里啊,我是许久未曾见过剑尊了。”
楼知亦拱手回礼道:“徐峰主。”
须臾,又是两道神虹掠来,分别是临江仙峰主与凤凰台峰主。两人瞧见楼知亦出现在此,心里皆是有些震惊,旋即向楼知亦告礼。
“正在闯关的这人,是哪家的弟子啊?”
临江仙瞧见九天玄阶上第一重天转瞬被点亮,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道。
“是我的徒弟。”
楼知亦清润平静的声音响起在五人周遭。
除却早已经知晓消息的顾雪微,其余三人闻言,面上神情皆是一震。
“剑尊要收徒?”
急性子的落霞有鸢峰主已经问出了声。
楼知亦迎着三人迟疑的目光,解释道:“我与沈裴然有缘,十六年他出生之时,我便送了一块玉佩作为贺礼,也是作为一件信物。”
凤凰台峰主乃是五大主峰之中唯一的女剑修,其主峰弟子也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
她一听沈裴然是个少年,立马就没了想抢徒弟的想法。
不管沈裴然是否成功穿过九天玄阶,凤凰台不收男弟子,这已经是传统。
“剑尊这是从小养起的徒弟啊。”有人感慨道。
大家都等着看,看沈裴然能否闯过九天玄阶。
“我记得这九天玄阶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人成功闯过了吧?”
“不是几百年了,是快有一千年了,我听说上一个闯过九天玄阶的人,好像就是剑尊吧?”
“剑尊闯过九天玄阶,所以他的徒弟也要闯过九天玄阶吗?”
“剑尊自然是要配上最好的徒弟啊!”
云海广场上,站在不近不远处的不少弟子在小声议论着。
其中,有期待,也不乏有贬低之言。
楼知亦目光轻扫过九天玄阶上的灵光,不过片刻钟,沈裴然已经点亮了四重天。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道:“统子,这九天玄阶考的是什么?感觉沈裴然闯关的速度还挺快的?”
“九天玄梯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试炼手段。”系统解释道,“宿主,您别看沈裴然现在的速度快,等最后三重天的时候,才是难到绝大多数弟子的三关。”
九天玄阶前六重天,分别对修士踏上修途的各种特质进行考验,主要考验一个修士的耐性、毅力、恒心等,判断这个修士能否在三千大道中一直走下去。
“具体是?”楼知亦心道。
“重力碾压吧,风吹雨打吧,还有在幻境中不知终点地走下去等等。”系统道,“大多数都是体力活。”
楼知亦默然吐槽道:“这些套路都好老了,没有一点创新。那后三关是什么?”
“问心,问道,以及天赋。”
“这不是更老套?”
系统小声道:“宿主,您别嫌弃这些招式老套啊,那可是很管用的,多少人都卡在这三关上了。”
这三道关卡,最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
“还有……宿主,您应该担心一下沈裴然问心那一关。”
问心劫乃是由许多重幻境构成,每重幻境抽取闯关者的种种记忆,构造成心所忧、思不得的真实幻境。
楼知亦瞬间明悟。
是指沈家覆灭一事吧?
半晌后,楼知亦心道:“我相信他。”
正当他同系统说话之时,沈裴然已经点亮第五重天。
顾雪微见状,出声道:“师兄,沈裴然是我见过所有闯关者中,最快闯过前五重天的弟子。”
此时,落霞有鸢峰主亦是出声道:“说起闯九天玄阶速度最快的人,在我见过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足以让我……甚至是让当年剑宗所有人为之感到震惊。”
楼知亦闻言,转眸望去,等着这位峰主的下文,却发现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在看。
他?
顾雪微也察觉到这道灼灼目光,迟疑道:“徐峰主,你所说的,是师兄吗?”
他后于楼知亦拜入剑宗,并未见到当年楼知亦闯九天玄阶的场景。
“宗主,在场之中,只有你不知道了。不如,你猜猜,剑尊当年用了多少时间,闯过九天玄阶?”
顾雪微沉吟片刻,猜测道:“三刻钟?”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转眸看向楼知亦,想让楼知亦给点提示。
楼知亦颇为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
“宗主,你还是小瞧了你的师兄啊。”徐峰主摇头道,“你师兄可是近万年来,唯一一个被世人尊称为剑尊的大乘剑修。”
大乘剑修并不少见。
至少,在剑宗内部,一百零八座剑峰,除却五大主峰之外,余下还有十余位位列大乘境界的峰主。
当世剑修,就有二十余位了。
可楼知亦是这万年间唯一一位拥有剑尊之名的人。
顾雪微闻言,再度看向楼知亦,道:“师兄,你当年闯过这九天玄阶用了多久?”
“宿主,是半刻钟。”
楼知亦顺势道:“好像是半刻钟吧?”
与此同时,楼知亦忍不住在心里按照前世时间的算法来计算,一刻钟,算是十五分钟。
那半刻钟,岂不就是七分钟多一些吗?
原身这已经不能算是流弊了,已经是超神了吧?
楼知亦忍不住心道。
“我说过呀,世人以神器之威赋予神器之主尊荣,而折影剑以您的本命长剑而获得神器之称。”系统小声道。
“哎!那少年已经点亮第六重天了。”
众所周知,九天玄阶后三重天才是重头戏。
楼知亦听了系统的说法,心里浮现出一个困扰许久的疑惑。
这么厉害的剑尊,真会在与魔尊一战之中,身受重伤而导致灵脉间落下无法治愈的伤势吗?
他虽然没有见过魔气,也不太清楚被魔气重伤之后的情况,但是他在平日里运转灵力之时,并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力量的侵入。
这件事问了系统,系统也会说不太清楚的。
楼知亦默然将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去,抬眸望去,眼前九天玄阶散发出来的灵光隐隐闪烁着。
那阵光亮,停在第七重天之上,许久未曾被点亮。
楼知亦眸光未变,只是静静望着。
第七重天,考验的是……问心。
……
沈裴然站在幻境之中,周遭重重幻象袭来。
那是他上一世自沈家覆灭后,许许多多的记忆。
由沈家被覆灭开始,在逆天大阵之中,血光火海间,他是唯一一个被送出沈家的人。
自那之后,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来自于晏少凌的故意接近,晏家二长老的暗下杀手,以及他在地下黑市中所看见的、遇见之事。
在从晏家二长老手中逃脱之后,他明白了部分真相。
自那以后,他不敢用真名,甚至不敢用“沈”这个姓。他的灵石早就用尽了,他在地下黑市打擂台,在那里学会了哪里是一个人的致命点,要如何伤人,才是最快最狠的招式。
沈裴然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朝他聚集而来的种种幻象,未有任何波动。
直到……那块玉佩被人击碎的声音响起,他轻掀眼帘,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个人。
他记起来了,记起他是如何从地下黑市之主手中逃脱的。
是那块玉佩中所留存的剑意,将地下黑市之主重伤,才让他逃了出去。
他也记起来了,是地下黑市因那道剑意被重伤时脱口而出的“楼知亦”三个字,让他最终选择来到了青州,参加剑宗招新,拜入剑宗。
在那之后呢?
沈裴然眼睫轻颤了瞬,迈步往前走去。
眼前的重重幻境袭来,阻挡着他的前进,阻挡他去寻找什么。
周遭每一重幻境中,都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出声喊道:“阿然!阿然!阿然!”
“阿然,你能不能原谅我……”
于是,沈裴然停下了脚步,薄唇轻启,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在幻境之中。
“滚!”
声音所及之处,所有幻象“轰”的一声,尽数破碎,化为湮尘,无声消散。
那些一道又一道唤他“阿然”的声音随之而渐渐消散。
周遭归于无声寂静。
沈裴然未曾迈步向前走去,他停在了原处。
许久之后,一道清清冷冷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裴然,我等你很久了。”
这是上一世……他的师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笔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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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广场前,各峰弟子来往于其间。
值守在剑宗驻地上的两名弟子,正认真负责的在核对进出剑宗的弟子身份。
须臾,一道虹光转瞬即至,身着月色长袍的男人自虹光中走出。
两名值守弟子见到来人,连忙行礼道:“宗主。”
来人正是剑宗宗主,顾雪微。
顾雪微应了声,道:“嗯,继续去忙吧。”
“好的。”两名值守弟子同时应声道。
他们走回至宗门驻地前,核对来往弟子的身份,又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宗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宗门驻地门口?
难道是为了等谁?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片刻钟后,顾雪微瞧见自远处山道走来的两道身影,眸光一亮。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其中一道身影上,时至楼知亦与沈裴然走近了,他主动迎上去,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出声道:“师兄,你回来了。”
楼知亦蓦然间听到一声“师兄”,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没出声应答。
还是系统提醒他道:“顾雪微,剑宗宗主,星辰海峰主,也是你的师弟。”
楼知亦闻言,转眸望去。
顾雪微身着一袭月色长袍,面容俊美,星眸剑眉,周身气质凛然,犹如一柄深蕴寒冽剑意的剑。
楼知亦下意识在心里问道:“这人应该不是渣攻吧?”
系统道:“顾雪微不是,顾雪微的徒弟是哦。”
楼知亦听到这话,放松下来,继续看向顾雪微,将沈裴然介绍给顾雪微,认真道:“宗主,我带了个人回来,沈裴然。”
顾雪微听见那一声“宗主”,神情微愣了下,旋即才笑道:“师兄莫不是在取笑我?怎么又叫我宗主了?”
楼知亦没有半点伪装出错的慌张感,只坦然道:“宗主,这可是正式场合,得认真点儿嘛。”
根据原身给剑宗五大主峰取的那几个名字,他隐约可以判断出,原身性格与他相差并不大。
果不其然,顾雪微闻言,并未有任何诧异之色,又笑了笑,应声道:“师兄说得都对。”
随后,他才将目光落在沈裴然身上,认真打量着。
临回剑宗之前,楼知亦翻翻找找,找出了剑宗宗主的灵讯,将沈裴然要闯九天玄阶之事简单说了说。
顾雪微迎过来,道:“师兄,九天玄阶已有多年未曾开启过了,今日若是能再度复苏,定是剑宗的一大幸事。”
在灵讯之中,顾雪微已经了解过沈裴然的身世,也知晓了楼知亦十六年前前往沈家,为沈裴然贺出生之喜的事。
沈家于一夜之间被覆灭之事,他也略知一二。
他只是没有想到,在那日夜里,楼知亦会为了这个未来徒弟,亲自前往燕州接人。
顾雪微将两人迎进剑宗,便带着人去了九天玄阶前。
待到三人离开之后,守在驻地前的那名值守弟子彼此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出声道:“你听到了吗?”
“有人要闯九天玄阶了!”
这个消息自剑宗驻地前传开来,不出一刻钟,剑宗上下一百零八座剑峰的大部分弟子都知晓了此事。
“九天玄梯?”
“九天玄梯是什么人都能闯得过去吗?我记得前几年贺家那个混世小魔王谁来着,想要闯九天玄阶,以此来求一个让剑尊收徒的机会,第三阶都没上得去吧?”
在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但凡闯过九天玄阶之人,可得剑宗五大主峰峰主一席亲传弟子之位。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上林春峰主剑尊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位。
其余四大主峰峰主都已经有了还未出师的亲传弟子,可唯独只有剑尊还从未收徒。
甚至,就连上林春也从不对外招收弟子。
要想成为上林春的弟子,只有闯九天玄阶这一条路。
这可是一条几百年都没有人能够闯得过的路啊。
相较而言,成为其余四大主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看起来似乎要更加容易一些。
“是隔壁宗门贺闻洲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吧?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贺青浔来着?”
“贺青浔身为贺闻洲的弟弟,怎么半点儿天赋都没有?我听说这个贺青浔因为这件事,丢死人了,明年就不打算参加剑宗招新了。”
“那他去哪里?道宗吗?”
“你们没听说昨夜发生在燕州神城的事吗?贺青浔让贺家赔了一百万灵石,被贺闻洲呵斥回去,关禁闭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胆大,连贺家都敢坑。”
“讨论贺青浔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那个要闯九天玄阶的人吗?”
“小道消息说,这个人是剑尊亲自带来的!”
“怎么可能?剑尊连上林春都不下来,怎么可能特地还出个宗门去带人回来?”
“是真的!”
“实时消息!我已经到九天玄阶旁边了,剑尊真的在!还有……还有宗主竟然也在!”
“不会吧!不会吧!剑尊怎么可能收徒啊!我还没去闯九天玄阶呢。”
“你就做梦吧你!”
“哇哦!那个小少年长得可好看了,跟剑尊一样好看。”
剑宗上下所有弟子一致认定,整个剑宗,剑尊就是那个最好看的人。
剑尊就是剑宗的一朵高岭之花!
清冷,明艳,温柔。
最重要的是强大!
“我也看到了!我还听到剑尊叫那个小少年的名字了,沈裴然。剑尊还拍了拍沈裴然的肩膀,在鼓励他。”
“剑尊好温柔!我也想让剑尊亲口叫一声我的名字,什么都值了!”
“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们没人关注沈裴然这个名字吗?”
“沈裴然这个名字怎么了?”
“重点是姓沈,姓沈啊!”
“姓沈怎么了?你以为是沈意那个大魔王?沈裴然看起来就跟剑尊一样温柔啊。”
“你们嘴里喊着沈意大魔王,等他回来还不是乖乖喊师兄?”
“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虽然现在这个身份好像没什么用了。”
“沈家少主,沈裴然啊!”
这个名字一出,各峰弟子原本像炸开闪个不停的灵讯突然灭了下来,安安静静,全然不见刚才激烈讨论的热闹。
原五大世家之一的沈家少主,沈裴然。
沈家于月余前,一夜被覆灭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来。
青州虽然距离燕州较远,可剑宗不少弟子依旧听说了当日在燕州的情况。
没人再找得到沈家真正的驻地在何处,就像是有人特意将沈家驻地封存起来了似的。
“所以……剑尊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出宗门了?”
好半晌,有人忍不住又传了一道灵讯出来。
“千里迢迢赴燕州,只为带回友人之子,还将其收为亲传弟子……这是什么神仙剑尊啊!”
“沈裴然能不能闯过九天玄阶,还是个迷呢,怎么就是剑尊的亲传弟子了?就算是沈家少主,也配成为剑尊的亲传弟子?”
“呵呵,我看你是鸟峰的人吧?这么酸?”
“鸟什么峰?你才鸟峰,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我在落霞有鸢山脚下等你来,我们打一架!”
“哎呀?我就随便一猜,还真是鸟峰的人啊?只有鸟峰的人,说话才这么讨打,我才不来,你隔着灵讯来打……”
灵讯牌上的灵讯还没显示完成,“咔嚓”一声,有人将整个灵讯牌禁封了。
“禁封一日,好好修行。”
与此同时,楼知亦储物空间角落里,一堆杂物中间一直闪烁个不停的玉牌失去光亮,最终归于了寂静。
大家见状,默然收起了灵讯牌。
整个剑宗上下,所有弟子都知道,有权利封全宗灵讯牌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们冷酷无情、正直严苛的大师兄,荆渊。
距离九天玄阶近的一名弟子,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荆渊师兄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抽空封我们的灵讯牌。”
“唉唉,不说了,沈裴然开始闯九天玄阶了!”
“铛!”
九天玄阶前所设立的洪钟一声轻响,玄阶升起灵光,将沈裴然踏上玄阶的身影笼罩于其中。
与此同时,那阵灵光隔绝了来自于其他人的神识窥探。
顾雪微见状,转眸对楼知亦道:“师兄,我们去就九天玄阶上方,等着沈裴然?”
在他看来,楼知亦既然有信心,敢让沈裴然闯九天玄阶,就一定有绝对的信心,肯定沈裴然能闯过去。
楼知亦闻言,略一思索,便道:“好。”
两人拂袖,转瞬消失于远处,出现在云海广场上方。
“统子,刚才储物空间里是不是有点什么动静来着?”楼知亦在心里问道。
他刚才看着沈裴然踏上九天玄阶,下意识没去管储物空间里的动静。等他现在空闲下来了,再去探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响动。
系统想到楼知亦有一次把核桃丢进储物空间时他所看见的情景,迟疑出声道:“宿主,反正您现在也回到剑宗了,有时间就把储物空间理一理。”
不然,楼知亦每次翻找个东西,都要废老半天劲儿。
楼知亦不在意道:“等等吧,我有时间就去整理。”
就是要乱,他才找得到东西啊。
某一瞬,顾雪微出声询问道:“师兄,你昨日夜里是在燕州神城吗?”
“嗯对,你想问那什么影响九州格局的钥匙吧?”楼知亦解释道,“我拿过来看过一会儿,这样的钥匙还需要八枚,合在一起,才有用。”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九州九州,应该是每个州都有一枚钥匙存在?
“还有八枚钥匙?”
顾雪微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我听那谁说的,说九枚钥匙集齐,可以开启上古仙界?”
有关于昨日夜里的事情,楼知亦能说的,都跟顾雪微说了说。
只要不是渣攻,他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还是蛮好的。
顾雪微听见楼知亦所说,却是笑了笑,心道: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就连这等有关飞升仙界之事,都不在意。
正当两人说话间,九天玄阶洪钟响起之事所惊动的其余三峰峰主,终于到来。
一道虹光风风火火而来,还未见人,便先闻其声,嚷嚷道:“宗主,怎么的?今日还有人想闯九天玄阶这玩意儿啊?”
那人一袭灰蓝衣袍,发须银白,由同色银白发冠束起,其面容却是年轻俊美,并未显现出任何老态之势。
系统知道楼知亦不认识人,为他介绍道:“落霞有鸢徐峰主,年纪比你大,成就大乘之位比你晚些许。”
系统的声音才落罢,落霞有鸢的峰主目光瞥见一袭白衣的楼知亦,话音一转,朝楼知亦行礼道:“啊!剑尊也在这里啊,我是许久未曾见过剑尊了。”
楼知亦拱手回礼道:“徐峰主。”
须臾,又是两道神虹掠来,分别是临江仙峰主与凤凰台峰主。两人瞧见楼知亦出现在此,心里皆是有些震惊,旋即向楼知亦告礼。
“正在闯关的这人,是哪家的弟子啊?”
临江仙瞧见九天玄阶上第一重天转瞬被点亮,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道。
“是我的徒弟。”
楼知亦清润平静的声音响起在五人周遭。
除却早已经知晓消息的顾雪微,其余三人闻言,面上神情皆是一震。
“剑尊要收徒?”
急性子的落霞有鸢峰主已经问出了声。
楼知亦迎着三人迟疑的目光,解释道:“我与沈裴然有缘,十六年他出生之时,我便送了一块玉佩作为贺礼,也是作为一件信物。”
凤凰台峰主乃是五大主峰之中唯一的女剑修,其主峰弟子也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
她一听沈裴然是个少年,立马就没了想抢徒弟的想法。
不管沈裴然是否成功穿过九天玄阶,凤凰台不收男弟子,这已经是传统。
“剑尊这是从小养起的徒弟啊。”有人感慨道。
大家都等着看,看沈裴然能否闯过九天玄阶。
“我记得这九天玄阶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人成功闯过了吧?”
“不是几百年了,是快有一千年了,我听说上一个闯过九天玄阶的人,好像就是剑尊吧?”
“剑尊闯过九天玄阶,所以他的徒弟也要闯过九天玄阶吗?”
“剑尊自然是要配上最好的徒弟啊!”
云海广场上,站在不近不远处的不少弟子在小声议论着。
其中,有期待,也不乏有贬低之言。
楼知亦目光轻扫过九天玄阶上的灵光,不过片刻钟,沈裴然已经点亮了四重天。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道:“统子,这九天玄阶考的是什么?感觉沈裴然闯关的速度还挺快的?”
“九天玄梯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试炼手段。”系统解释道,“宿主,您别看沈裴然现在的速度快,等最后三重天的时候,才是难到绝大多数弟子的三关。”
九天玄阶前六重天,分别对修士踏上修途的各种特质进行考验,主要考验一个修士的耐性、毅力、恒心等,判断这个修士能否在三千大道中一直走下去。
“具体是?”楼知亦心道。
“重力碾压吧,风吹雨打吧,还有在幻境中不知终点地走下去等等。”系统道,“大多数都是体力活。”
楼知亦默然吐槽道:“这些套路都好老了,没有一点创新。那后三关是什么?”
“问心,问道,以及天赋。”
“这不是更老套?”
系统小声道:“宿主,您别嫌弃这些招式老套啊,那可是很管用的,多少人都卡在这三关上了。”
这三道关卡,最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
“还有……宿主,您应该担心一下沈裴然问心那一关。”
问心劫乃是由许多重幻境构成,每重幻境抽取闯关者的种种记忆,构造成心所忧、思不得的真实幻境。
楼知亦瞬间明悟。
是指沈家覆灭一事吧?
半晌后,楼知亦心道:“我相信他。”
正当他同系统说话之时,沈裴然已经点亮第五重天。
顾雪微见状,出声道:“师兄,沈裴然是我见过所有闯关者中,最快闯过前五重天的弟子。”
此时,落霞有鸢峰主亦是出声道:“说起闯九天玄阶速度最快的人,在我见过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足以让我……甚至是让当年剑宗所有人为之感到震惊。”
楼知亦闻言,转眸望去,等着这位峰主的下文,却发现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在看。
他?
顾雪微也察觉到这道灼灼目光,迟疑道:“徐峰主,你所说的,是师兄吗?”
他后于楼知亦拜入剑宗,并未见到当年楼知亦闯九天玄阶的场景。
“宗主,在场之中,只有你不知道了。不如,你猜猜,剑尊当年用了多少时间,闯过九天玄阶?”
顾雪微沉吟片刻,猜测道:“三刻钟?”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转眸看向楼知亦,想让楼知亦给点提示。
楼知亦颇为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
“宗主,你还是小瞧了你的师兄啊。”徐峰主摇头道,“你师兄可是近万年来,唯一一个被世人尊称为剑尊的大乘剑修。”
大乘剑修并不少见。
至少,在剑宗内部,一百零八座剑峰,除却五大主峰之外,余下还有十余位位列大乘境界的峰主。
当世剑修,就有二十余位了。
可楼知亦是这万年间唯一一位拥有剑尊之名的人。
顾雪微闻言,再度看向楼知亦,道:“师兄,你当年闯过这九天玄阶用了多久?”
“宿主,是半刻钟。”
楼知亦顺势道:“好像是半刻钟吧?”
与此同时,楼知亦忍不住在心里按照前世时间的算法来计算,一刻钟,算是十五分钟。
那半刻钟,岂不就是七分钟多一些吗?
原身这已经不能算是流弊了,已经是超神了吧?
楼知亦忍不住心道。
“我说过呀,世人以神器之威赋予神器之主尊荣,而折影剑以您的本命长剑而获得神器之称。”系统小声道。
“哎!那少年已经点亮第六重天了。”
众所周知,九天玄阶后三重天才是重头戏。
楼知亦听了系统的说法,心里浮现出一个困扰许久的疑惑。
这么厉害的剑尊,真会在与魔尊一战之中,身受重伤而导致灵脉间落下无法治愈的伤势吗?
他虽然没有见过魔气,也不太清楚被魔气重伤之后的情况,但是他在平日里运转灵力之时,并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力量的侵入。
这件事问了系统,系统也会说不太清楚的。
楼知亦默然将心中的疑惑给压了下去,抬眸望去,眼前九天玄阶散发出来的灵光隐隐闪烁着。
那阵光亮,停在第七重天之上,许久未曾被点亮。
楼知亦眸光未变,只是静静望着。
第七重天,考验的是……问心。
……
沈裴然站在幻境之中,周遭重重幻象袭来。
那是他上一世自沈家覆灭后,许许多多的记忆。
由沈家被覆灭开始,在逆天大阵之中,血光火海间,他是唯一一个被送出沈家的人。
自那之后,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来自于晏少凌的故意接近,晏家二长老的暗下杀手,以及他在地下黑市中所看见的、遇见之事。
在从晏家二长老手中逃脱之后,他明白了部分真相。
自那以后,他不敢用真名,甚至不敢用“沈”这个姓。他的灵石早就用尽了,他在地下黑市打擂台,在那里学会了哪里是一个人的致命点,要如何伤人,才是最快最狠的招式。
沈裴然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朝他聚集而来的种种幻象,未有任何波动。
直到……那块玉佩被人击碎的声音响起,他轻掀眼帘,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个人。
他记起来了,记起他是如何从地下黑市之主手中逃脱的。
是那块玉佩中所留存的剑意,将地下黑市之主重伤,才让他逃了出去。
他也记起来了,是地下黑市因那道剑意被重伤时脱口而出的“楼知亦”三个字,让他最终选择来到了青州,参加剑宗招新,拜入剑宗。
在那之后呢?
沈裴然眼睫轻颤了瞬,迈步往前走去。
眼前的重重幻境袭来,阻挡着他的前进,阻挡他去寻找什么。
周遭每一重幻境中,都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出声喊道:“阿然!阿然!阿然!”
“阿然,你能不能原谅我……”
于是,沈裴然停下了脚步,薄唇轻启,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在幻境之中。
“滚!”
声音所及之处,所有幻象“轰”的一声,尽数破碎,化为湮尘,无声消散。
那些一道又一道唤他“阿然”的声音随之而渐渐消散。
周遭归于无声寂静。
沈裴然未曾迈步向前走去,他停在了原处。
许久之后,一道清清冷冷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裴然,我等你很久了。”
这是上一世……他的师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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