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深夜寂静的门外,又传来一阵地板剐蹭的声音,仿佛某个闷重的东西被拖曳而过。苏糯糯手中的小桃木剑,晃了晃,蓬松的小麻花辫都快摇得飞了起来,明显有一点点害怕。“哥哥别怕!”“糯糯保护哥哥。”在乡下时,苏糯糯最不怕挨打,唯独害怕师父曾经讲过的一些乡土志怪故事。里面的妖怪会打洞,野兽/奸诈狡猾,狐狸会变成漂亮小仙女在黑夜时来敲门。此时,门外奇奇怪怪的声音,自然让她回想起了师父讲过的那些志怪故事。可糯糯是小道士啊!再怕,也要保护在手无寸铁的哥哥前面。瞧见小姑娘捏小桃木剑跑去开门的模样,霍乘风飞起了眉梢,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角蕴笑,“等等,哥哥去开——”冷不丁,苏糯糯鼓足了勇气,软乎乎藕节般的手臂一把拉开房门,小桃木剑顺势劈下。“啪嗒!”小桃木剑破空落下,正巧打在了一个短乎乎的小毛孩头上。“哎?”三岁混世魔王的弟弟霍长安瞪大了眼,和她面面相觑,一张费力拖着东西用力的脸迅速爆红。一万分的委屈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哇——!”“霍长安,你来干什么?这么晚,怎么没睡觉?”哥哥霍乘风早已经习惯了他混世魔王无法无天的脾气,对弟弟没有半分客气。弟弟嚎啕大哭,淌着眼泪,就差躺在地上打滚了,断断续续地哭诉,“我只是想在门口点鞭炮,你们为什么要打我?”一听这话,霍乘风冷嗤了一声,一目了然,肯定自己这个弟弟憋坏,偃旗息鼓了几天,又冒出来胡作非为搞怪了。霍长安年纪最小,只有三岁。整个霍家上下都骄纵着这个小少爷,就连一向不苟言笑严肃的学者父亲,都对这个小儿子宠溺有加。平时,就算是他再胡闹,也没人和他计较,更是纵着他的脾气都混世魔王飞上了天,全家上下连碰他个手指的人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小桃木剑教训了他一下。因此,拖着鞭炮的霍长安委屈得直掉金豆子。“点鞭炮?”苏糯糯蹙着好看的眉,不理解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在哥哥门口点鞭炮,又被哭天喊地捶胸顿足一肚子委屈的弟弟哭得脑袋疼。她清脆软糯的用小奶音,开口道:“弟弟不要哭了。”眼瞧着她手中的小桃木剑挥动了一下——一句话,就让被她刚刚教训了的霍长安害怕得哽了一下,连滚都不敢打了,自己磨磨蹭蹭主动从地上爬起来。只比他大了半岁的苏糯糯低头,清澈温馨的杏眸望着弟弟,伸出温暖的小手,亲自帮他把脸上豆大的泪珠子擦干净,“师父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明天,我带弟弟一起练剑。”“你如果练得好,我带你一起点鞭炮。”一向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的霍长安,竟然听了她的话,兴高采烈地将一长条鞭炮往苏糯糯手里塞,傻憨憨地破涕而笑,听话极了。霍乘风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恶人自有恶人磨。两个小朋友被送去睡觉,时至十二点,他的房门再次响起,那个等待许久的道歉人,终于出现了。第二天,微博热搜上惊天动地出现了一条新闻,禾穗公司的一名新人练习生主动从《101训练营》节目下车,这让所有网友们无比震惊,热议纷纷。这档即将热播大火的节目正在上升途中,居然有新人主动退出?怎么可能?禾穗公司的练习室里,几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一脸烦躁地聚在一起,其中有个暴脾气的短发rapper怒气上来,狠狠踹飞了椅子,“艹,老三为什么无缘无故的退出了?”“电话也不接,连一句话都没留,整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几人同属于一家经纪公司,集体报名参加节目,眼看着将要爆红大火,偏偏这时候突然无缘无故少了一个队友,所有的编舞和表演都要推倒重来,难怪火气冲天。有人甩头,问墙角处站立沉默的男子,“陈泽,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陈泽不作声。有人提议,“要不然把霍乘风找回来?”“凭什么把他找回来?!”短发的暴脾气那人率先不同意,咬着牙发狠地压低了声音,“你忘了当初我们都做了什么,你还敢让他回来?”“……”练习室内沉寂无声,气氛难堪。陈泽走开到一边,背对着众人,单独在角落里向镜子沉默地练起舞来。剩下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才拖拖沓沓,缓缓行动起来。***霍家豪宅小花园里,苏糯糯说到做到,一大早喊醒弟弟,带着他去小桃树林练习扎马步。不到五分钟,弟弟就喊腿疼,哭着打滚想要趴下。偏偏在她的小桃木剑威势之下,霍长安想哭又不能哭,想跑又不敢跑,憋着一张苦瓜脸委委屈屈地练习扎马步。连着几天下来,他连恶作剧胡闹的力气都没有了,被教训得服服帖帖。苏糯糯果然践行承诺,带着他放了一回鞭炮,噼里啪啦震天响的炮仗声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给整个安静的霍家老宅带来了许多热闹和人气。霍长风倚在楼上的窗边往下看,他的伤势好了许多,但还未完全好,不能下楼。远远从窗口望去,也能看见那边放鞭炮的热闹场景,三岁的弟弟霍长安满院子疯跑着笑。而只比他高了一点点的小姑娘,双手乖乖捂着自己的耳朵,站在安全的地方,扬着小奶音喊弟弟不要乱跑踩到鞭炮。霍长安果真听话,小疯子一样又跑了回去,巴在了苏糯糯身边。这副场景,看得霍长风稀罕。他稀奇这两个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小孩儿竟然能玩到一块子,性格软的苏糯糯将那个混世魔王的弟弟管得好好的。没多久,他的房门被人敲响。又是一个熟悉的蓬松麻花辫小脑袋探出来。“哥哥——”“该喝水了。”“糯糯帮你端来了!”苏糯糯将盛满小灵泉的水杯,稳稳端给哥哥。她用心帮哥哥养伤,看着哥哥仰头吨吨吨吨吨喝小灵泉,她秀气的眉眼舒展,两个小梨涡都高兴地漾了出来。“哥哥的伤再养几天,就快好了,糯糯知道。”“我去帮哥哥看晚饭是什么?”说这话,她转身小跑离开,仿佛阳光都为她的背影染了金边,霍长风噙着笑,忽然灵感闪现,一段旋律跃然脑海之中,拿出纸笔,记录下了这一刻。霍家的晚饭丰盛。正值晚饭,霍家规矩森严,佣人众多,分工明确,早早布了餐桌。霍老夫人担心苏糯糯不习惯,专门让人把她的座位摆在自己身边,亲自照看小孙女吃晚饭。她坐在苏糯糯的身边,一勺一勺将菜往苏糯糯面前的小碟子里堆,吃得苏糯糯连连点头。甜滋滋的松子玉米虾仁,好吃。清脆可口的黄瓜拌三丝,也好吃。鲜美能馋掉舌头的西湖醋鱼汤,苏糯糯更是第一次尝到,惊艳地瞪圆了眼睛,喜滋滋地一口气喝了足足小半碗。她把碗放下,小肚子撑得溜圆儿。一抬头,望着自己面前小碟子里堆满的美食犯了愁。这么多她一个人吃不完喏!正当苏糯糯发着愁,旁边霍奶奶拿着公筷伸过来,又给她的碟子小山上夹了一个油光铮亮散发着蜜汁甜香的小鸡腿。这下,苏糯糯可是愁坏了。没想到晚饭时,霍大伯也来了。他一脸肃穆,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反倒近来这段日子被同事们调侃他有个不上正道想进入娱乐圈的儿子闷得一肚子气,憋着一团火。扫了一眼饭桌旁,看到没有那个不成器儿子的身影。“老夫人,乘风少爷的晚餐准备好了,我们送上去吗?”王妈进来询问,正带着几个佣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准备好了单独丰盛的餐,上去送到不便下楼的霍乘风房间里。霍家老夫人点头,“去吧。”“去什么去?”大伯怒气翻涌,“他配吗?!天天不学无术,满脑子不清醒,想进什么娱乐圈当明星?饿他两天,醒醒脑子,谁也不准给他送吃的。”这是大伯不让哥哥吃饭了?这怎么能行,哥哥还在养病。苏糯糯急得出声,额头冒汗,“伯伯说得对!”吃着鸡腿的三岁弟弟,“啪嗒”一下子,鸡腿惊掉在了碗里,震惊地张大了口。满桌子奶奶和王妈等人,都吃惊地回头望向她。她平时和哥哥关系好,每天都往哥哥屋里跑,端茶送水,怎么会突然同意怒气上头的大伯,不准霍乘风吃饭?没想到,出人意料的。苏糯糯小小藕节般的胳膊,用力端起了满满一盆鲜美开胃丰盛的西湖醋鱼汤,举起来,软糯糯的眼神望着众人,十分赞同大伯的话。“哥哥不用吃饭——”“哥哥喝汤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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